第30章 林晚风的困惑

1

江屹走后，姑苏城下了两天的雨。

林晚风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桂花树的叶子上，滴滴答答。她手里拿着江屹写的那首诗，己经读了很多遍。

“水不会回头，人也是。但有些东西，流不走。”

她盯着这行字，想起江屹说“这首诗是写给一个不回头的人”，又说“那个人是你”。她的心跳了一下，不是心动，是那种——被人记住的感觉。高一那年她拒绝了他，他说“退到朋友的位置”。她以为他真的退了。但现在她看到这首诗，才知道他没有完全退。他只是把那些东西写进了诗里，藏起来了。

手机震动了。沈知言的消息：“在干什么？”

“看雨。你呢？”

“在看代码。眼睛疼。”

“休息一会儿。”

“嗯。江屹后来联系你了吗？”

“没有。你呢？”

“没有。他可能回京市了。”

林晚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雨。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流，像一行一行没写完的诗。

2

晚上，林晚风给母亲盛饭的时候，母亲突然问了一句。

“晚风，你那个同学江屹，是不是以前喜欢过你？”

林晚风的手顿了一下。“妈，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他来接你，妈在楼上看到了。”母亲说，“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林晚风没说话。她把饭放在母亲面前，坐下来。

“他以前表白了。我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他说退到朋友的位置。”

“现在呢？”

“现在——”林晚风想了想，“现在他写了首诗。里面有‘十年生死两茫茫’。”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放不下。”

“他说他放下了。”

“放下和忘记是两回事。”母亲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晚风碗里，“他放下了，但没忘记。你也是，你放下了他，但没忘记他喜欢过你。”

林晚风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排骨。

“妈，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不用特意面对。”母亲说，“他是你的朋友，你就当朋友处。他要是再提以前的事，你就说不合适。他要不提，你也不用提。”

“那沈知言呢？他会怎么想？”

母亲看了她一眼。

“沈知言不是小心眼的人。他要是在意，就不会让你去吃饭了。”

林晚风想了想，觉得母亲说得对。

3

第二天雨停了，林晚风一个人去了运河边。

石狮子还是老样子，缺了右耳的那只，湿漉漉的，水珠从它的头顶往下滴。她站在桥上，看着河面上的船。船装满了沙子，慢慢往前开。船尾拖着水纹，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想起江屹诗里的那句——“水不会回头，人也是。”

水真的不会回头吗？运河的水往东流，流到海市，流到京市，流到海里。蒸发了，变成云，变成雨，落回运河。又流一遍。水会回头的。只是需要时间。

手机震动了。沈知言的消息：“周六还来吗？”

“来。你什么时候到？”

“上午十点。”

“我去接你。”

“好。”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下桥。巷子里很安静，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4

周六上午，沈知言到了姑苏城。

林晚风在火车站接他。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围着那条灰色围巾——她上次围过的那条。看到她，他笑了。

“等很久了？”

“没多久。”

“骗人。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笑了。他接过她的包，两个人走出火车站。

“沈知言。”林晚风说。

“嗯。”

“江屹的诗，你看了之后怎么想？”

沈知言沉默了一会儿。

“写得好。但他不该写你。”

“为什么？”

“因为写了，就说明还在想。”

林晚风停下来，看着他。

“你在意吗？”

沈知言看着她，目光很深。

“不在意。因为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林晚风的眼眶热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火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看了他们一眼，但没人说什么。

“沈知言。”

“嗯。”

“我心里只有你。”

“我知道。”

5

中午，母亲做了饭。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沈知言吃了两碗饭，把排骨吃得干干净净。

“阿姨，你做的饭太好吃了。”他说。

母亲笑了。“那你就多吃点。晚风在学校吃不到，回家多吃。”

“妈，我吃到了。”林晚风说。

“你吃到的是食堂的。不是妈做的。”

沈知言笑了。林晚风也笑了。

饭后，沈知言帮母亲洗碗。林晚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要冲好几遍。

“你不用洗这么干净。”她说。

“怕你妈觉得我偷懒。”

“我妈不会。”

他笑了笑，继续洗。

6

下午，他们又去了运河边。

石狮子还是老样子。沈知言站在那只缺了右耳的石狮子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听了多少故事了？”他问。

“一千多年了。”

“那它听过的故事，比我们读过的书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