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梦离家出走

“蠢货、傻子、独裁者！天杀的，我早该知道，从那张嘴巴里冒出来的每一句话，都特么不应该相信！他完全是花言巧语、不可理喻、满嘴跑火车！”

年轻的女孩相当急躁又恼怒，手里还不停地往行李箱中一件件的塞行李，像曾经多么执着于大西部的移民们那样，一刻也不想停留。

而行李箱就这么点大，而要塞进去什么当然要去筛选，像什么“没有收到信件”、“没有人访问”、“没有消息”一类的，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肯定得从里边丢出去。她想要的只是基金会的入职邮件，她只是想要一份体面的工作，她也想要离开这个脏乱差的海特街。

“嘿，保丽娜，你赶紧给我开门，你特么到底在做什么？！”

门外的壮汉梆梆梆地敲门，也是急吼吼的，完全不在意里边人是什么情绪。不过也确实啦，里边外边都应该是刚吵过架才对，毕竟他俩可是兄妹。

“滚远远的！J，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到底自大到了什么地步，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做了？就随意干涉我的选择、我的方向、我的未来？”

保丽娜的话语是那样不留情面，在她的口中，自己的兄长是那样龌龊，变成了个满嘴污言秽语的诈骗者，是整个“家”发霉的病因。

她真的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一分一秒了，所以恕我直言的咬牙切齿，又用那样伤人心的方式表达不满。可……本不至于这样。

“梆、梆、梆！”门外传来铿锵有力的回应。

“他们所谓的伟大使命就这么令你着迷？难道不清你已经上当了吗？保丽娜！

只有两种人会投身于他们所谓‘和平与神马同在’那类无比可笑的理想！

一种是像你这样的呆瓜，对世界上一切了解都来源于那几张纸上的芝麻小字！另一种就是依托着这个可笑理想，企图分一杯羹的混账！

混账会窃取呆瓜的信任，为他们自己的地位添砖加瓦！”

J真的是发自肺腑，是这样愤怒的呐喊，又是那样抱有奢望地不断砸门，甚至都不顾门后人说什么表情，会流多少泪。说真的，若不是开膛破肚真会死人，他真想把那一片真心都刨出来给自己的妹妹，给那位不谙世事的保丽娜。

但这样劝说到底有多徒劳，他都明明白白，他只是不甘心，他就是在回避，可J自己觉得，真是为了她好……

接着，斥责的话语越来越弱，因为门里倔强的女孩不再言语，就在这时候也正好适合让愧疚感蔓延。从J的脑袋上先落下来，那份反思带来的后悔像是桶冰水，从头浇到尾，一时间拔凉拔凉。

所以他不敢说地更重，甚至都不敢太大声，以至于停下嘴巴，终归于冷静。

“抱歉……我没能控制自己”他还是怕了“对于他们来说，一滴水无足轻重，一滴血也微不足道，哪怕是一片瓦砾都随意摒弃。”

J开始循循善诱，他觉得，保丽娜会在基金会里得到一身干净的衣服，会说些慷慨激昂的话，甚至有那么一刻都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她总该知道，那只是不了解生活本身才去做的蠢事。

就像，就像保丽娜看到书上写着“一个为伟大理想牺牲的圣洛夫基金会职员”时，也只是看到了那些字眼而已。

哦，保丽娜，我的妹妹。你不理解当那名职员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更不明白他血流尽之前都颤抖，也就当然不会清楚他在想什么。如果他在后悔呢？他能写出来给你看吗……

J躯体的每一处都在颤抖，发颤的声音都能带上些哭腔。或许是因为他真的试图去面对过，更或许是他的血还流不尽，但真不应该，至少人不是为了牺牲而奋斗的。

毕竟保丽娜理解的只是那几捆书本和那些字，而不是真真正正的真相！

“而我即使读不懂那些书，拼不出你引以为傲的那些句子……但我明白的，我能从经验里得到的是，是这个世界最直白的样子。保丽娜，听我的，好吗？求你。”

“够了，J，我才不在乎你说什么！”

门内人的怒火又爆燃，她推倒书籍，推倒桌椅，还要推倒自己哥哥曾经为了自己的小任性，从沙发取一点，从床单拿一些，缝缝补补制成的等身玩偶熊。

保丽娜真的不是在发泄，是害怕，但并没有人再站在她面前了，而阻挠自己的却又是那个曾经无数次站在身前的人。多么矛盾。

可她还是张开了没记得刷牙的嘴巴。

“我宁愿死在外边，也不要在这里发臭！”

什么？J睁大眼睛，他多少有些不敢去想，但重新燃进脑海里的怒火早压制不住。退后一脚猛踹在门上，那老木门本来用料就差，许多年了声音都隔不开又哪里扛得住。

门破了个大洞，他轻松打开，又简简单单地踏进门扉。

也是这时候，门外的人终于不在门外，门内的人成了门外的人；也是这时候，保丽娜的那张脸，连同标志性的蓝色波点丝巾呈现在眼前。

……

“不，不，保丽娜，保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