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诉说！我那个不当人子的父亲！

二人西目相对，崔黎凝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看着贺兰静霆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也没那么吓人，水润润的好似一汪清泉。

或许是因为年少时的遭遇，崔黎凝去看一个人的眼睛总能看出些什么，如今盯着贺兰静霆的眼睛却看不出什么，起码没有骗人的感觉。

盯着看了一会儿，崔黎凝又歪头靠在贺兰静霆的颈窝中：“我之前便与你说过，我母亲姓白，芳名唤作静姝；是我……父亲的结发之妻，从我有记忆之时便知，二人琴瑟和鸣、恩爱不己。我三岁时母亲怀了第二胎，整个崔家都盼着这是一个男胎，我也一样，总想有个弟弟陪着我……”

崔黎凝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中有些恍惚，好似那些阖家欢乐的日子如同昨日一般，可转眼之间整个脸上和眼睛中就充满了愤恨。

“母亲即将临盆之时，他却将刘氏带回府内，身边还有一个比我还大的男孩，便是如今崔家的嫡长子——崔明远。彼时祖父祖母尚在，自然不会同意一个外室生的孩子登堂入室，毁了崔家的名声；可他居然将刘氏和崔明远带到我母亲面前，强行让我母亲收下她们母子，推搡之间母亲小产一尸两命。”

此时崔黎凝身子抖如筛糠，言语之间也尽是哽咽，难以再说下去了。

贺兰静霆适时开口打断：“别说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贺兰静霆清楚，这些痛苦的记忆一旦打开，以崔黎凝如今的身心不一定能承受，若是任由她再说下去，难保不会再次发病。

可贺兰静霆的话并没有让崔黎凝停下，深吸几口气，便又开始了：“那次之后，祖母一病不起，与母亲先后离世。之后祖父致仕，本想把我带回南州老家，可那时我被他和刘氏欺骗，不愿随祖父离开，甚至连祖父最后一面都未见到。之后舅舅家多次来寻我，他与舅舅、舅母说，早己和祖父离京前往南州老家。”

“别说了……别说了……”

贺兰静霆听着崔黎凝讲述着自己的童年，整个心脏好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生疼。

崔黎凝并没有理会贺兰静霆的阻止，反而用尽全身最后一些力气将他推开，摇摇晃晃地想坐首身子：“我要说……”

可她此时哪还有力气，眼看就要倒在床上，还是贺兰静霆眼疾手快再次将她搂抱在怀中。

贺兰静霆是实在不敢再跟她对着来了：“想说便说吧！我就在这里听着，你不要再乱动了，你现在的身子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崔黎凝激动的心情这才慢慢地平复下来，继续道：“母亲与他曾经的恩爱模样让他骗过了舅舅婶婶，再后来祖父也离世了，就在南州老家，入殓之后才有人来京报丧……只听闻是祖父晚年收的两个关门弟子帮忙办的丧事，崔家的宗族耆老也是按照祖父临终时的话不予告知他……”

贺兰静霆听到此处时，另一只手己经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师父临终遗言他自然比谁都清楚，那时奄奄一息的师父不再承认崔浩是他儿子了，最担心的还是崔黎凝这个孙女。

崔黎凝此时也察觉到了贺兰静霆紧绷的身体，只觉得他是自己产生了共鸣，心中听到这般故事多少也会有些生气的吧！

“再见到舅舅一家的时候，他们对我也没了往日关心，只说我是个白眼狼，贪图崔家的富贵，忘了自己母亲还在天上看着自己。后来才知，他和刘氏一些席面上与舅舅说，怕自己娶了继室对我不好，本想把我送到舅舅家养着；可我偏偏只想待在崔府，还说没了娘，只有爹对我好了，最后还把我的玉牌还给了舅舅。这日子一长，舅舅也便觉得我真如他说的那般人了……”

贺兰静霆听着崔黎凝的讲述，只觉得故事里面少了些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如果崔黎凝的舅舅当时真的想见她一面不算难事，就算崔浩和刘氏拼尽全力阻拦，也做不到一面都不见。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猫腻，只是崔黎凝那时年纪尚小，或许不记得了，可现在也不是查问的时候。

“你可知我与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崔黎凝语气突然变得强势，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贺兰静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依然保持着怀抱她的动作，没有任何改变：“如今你父亲有求于我，为的就是刘氏的那两个儿子，你说这么多，应是想让我毁约，不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