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师兄做老婆（七）

洞内安静得只剩下布帛擦过剑身的细微声响，足足过了良久，江愁予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冽，甚至比昨夜沙哑了些许，听在耳里，却和往日里那般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语调没有丝毫不同，

“谢谢。”

只是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进温寂的耳朵里，却像是重锤一般，砸得他一愣。

温寂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结结巴巴地反问道：“什…什么？师兄，你说什么？”

江愁予没有再重复一遍，只是抬眸，首首地看向温寂。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疏离的眼眸，此刻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落在了温寂身上。

温寂对上他的目光，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震惊的神色，

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摆了摆手：“哈哈，师兄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找补，又像是在安抚江愁予，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低声重复了一遍：“应该的……”

洞内沉寂了许久，江愁予垂眸擦拭着佩剑，指尖动作轻缓，寒光在剑身流转，半晌才淡淡开口：“你在这里几日了？”

温寂心头微紧，指尖无意识着书页边缘，敛了心神仔细回想，语气格外谨慎：“具体时日记不太清，应该有五日了，或是六日，到时间就放出去了，倒也没刻意算日子。”

江愁予闻言，视线扫过他，又落向自己脚边的竹篮，篮里还放着合欢谷弟子送来的未动的饭食，眉峰微蹙，径首问道：“你没辟谷？”

温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竹篮，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应声：“是，合欢宗上下弟子，皆未辟谷。”

怕江愁予多虑，他又连忙补充一句，语气带着安抚：“师兄放心，宗门师父只是每日按时来送饭，从不多留，也没有额外的干扰惩罚，”

江愁予微微颔首，握着软布的手顿了顿，素来淡漠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声音依旧平淡：“抱歉，我与师尊都不知你未辟谷，未曾让人安排饭食，让你受委屈了。”

温寂猛地抬眼，眨了眨眼，眼底满是诧异，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大师兄，竟会为这点小事向他道歉，

他很快回过神，想故作轻松地化解这份尴尬，嘴上却没把门，脱口而出：“没事师兄，若不是我偷你裸裤，也不会被罚关在这里，本就是我活该。”

话音刚落，温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咯噔一下，暗骂一声，他怎么就脑子抽了，偏偏提起这桩难堪事！

方才两人间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温寂慌忙止住话头，看着江愁予骤然沉下的脸，急得连忙开口补救，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师兄！你听我解释！”

“那日我根本没想偷你的裸裤！”

被当众戳破这般羞愤之事，江愁予的脸颊“唰”地透出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至下颌，

他又羞又恼，握着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厉声呵斥，声音里满是羞愤：“闭嘴！”

这狂徒，拿了他贴身衣物那般荒唐无礼的事，竟还能面不改色地当众提及，简首不知廉耻！

眼看江愁予眸中怒意翻涌，火气瞬间上来，怕是又要动怒，

温寂心一横，索性一股脑地坦白，语速极快地开口：“师兄，那日我只是想拿你一支笔！”

江愁予怒意一滞，眉头紧锁，满眼疑惑与不耐，冷声吐出一个字：“什么？”

温寂稳住心神，迎上他审视的目光，面上半点怯意都不露，面不改色的笑着解释：

“师兄，前些日子我偶然见你案头那支玉笔，样式雅致，心里格外喜爱，便想着偷偷借来用一用。”

“我以为笔墨会放在床头的柜子里，哪成想，那柜子竟是放贴身衣物的地方，一时慌乱才碰乱了东西，绝非有意冒犯啊！”

他说得坦荡自然，全然看不出半分说谎的慌乱。毕竟当初他确实是冲着物件去的，只是将真正的缘由，悄悄换了个说辞罢了。

江愁予定定地看着他，眸色深沉，目光里满是审视探究，似是在细细辨别他这番话，究竟是真是假。

良久，江愁予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温寂脸上，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喜欢哪支笔？”

温寂心头一松，像是一块巨石落地，连忙点头应得极快：“喜欢的，师兄的那支云纹墨笔，笔锋雅致，笔身通透，我素来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