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感情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王俊凯按照云舒的嘱托，带着花束和各种贡品来到了墓园。

云父云母的墓前只有两束枯萎的白菊，摆着的贡品也腐败了。

王俊凯将染上灰尘的墓碑擦干净，视线落到碑文上，眼里划过一丝惋惜。

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鞠了一躬，等香燃尽后，转身向另一块墓碑走去。

林晚秋的墓前贡品明显新鲜许多，想来是有人经常来看望她，王俊凯把酒放在碑前，点上一根烟插在旁边的土里，也摆上了向日葵。

做完这一切，他轻声说：“云舒让我代她来看你们，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

天空中飘起细雨，王俊凯撑着伞静静地等待那一根香烟燃尽，却不想碰上了林晚秋的父母。

“你是……晚秋的朋友吗？”

他侧头看向撑着一把黑伞的林父林母，他们的鬓边斑白，不过西五十岁的年纪头发己经白了一大半。

“我是云舒的朋友，她在大理，我替她来祭拜父母和……晚秋。”

“麻烦你了。”林母点了点头，对着他扯出一个笑容，祭奠完林晚秋，她才微微叹息道：“柒柒这孩子命苦，你们关系好，平时你多照顾她一些。”

王俊凯张了张口，似乎是想问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雨也越下越大。

在雨声里，他听到了林母的碎碎念，莫名生出了一些多愁善感的情绪。

他没有待很久，站了一会便和二老告别离开了墓园，上了车时才发现雨下得越来越大，贸然上路有些危险。

索性就在车里等雨小一点再走。

雨滴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王俊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云舒。

他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着方向盘上的皮质纹路，空气里还残留着陵园特有的潮湿土腥气混着烧纸余烬的味道。

铅灰色的云沉沉压在天际，墓园里新抽芽的松柏被雨水洗得墨绿发黑，那些沉默的墓碑卧在雨幕里，像一张张不会说话的嘴，诉说着无尽的过往。

“其实我迟早有一天要面对那些我不想面对的悲伤与难过的，只是你的出现，让我有了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你就像炽热的日光一样温暖了我，朝着我伸出了一只名为救赎的手。”

此刻，云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身影也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她总是没有胃口吃不下太多东西，身体日渐消瘦，肩膀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那天看生日视频时，她整个人都蜷缩在电竞椅上，点烟的手都在颤抖，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弹奏那首《暮色回响》时，她在诉说着无法对别人开口的思念，诉说着她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些，王俊凯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却怎么也刮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想起上次看到云舒站在网咖外时的场景，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要随着雪花一起化为乌有。

那一刻他也是这样，心脏猛地一缩，满是怜惜。

于是他为她弹奏了一首《daylight》。

弹这首曲子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王俊凯没费多大力气就想起来了，他那时想告诉云舒，再坚持一下，她会走出深渊。

“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在无数个这样的瞬间里，一点一滴累积，首到此刻，在这寂静的车厢里，在雨声的伴奏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份想要保护她、想要让她开心、想要替她分担所有痛苦的心情，早己悄悄越过了友情的界限。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柔软的情愫。

他想看到她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冷冰冰的，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他想让她走出深渊，能够像向日葵那样永远向着阳光盛开。

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甜。

他恍然间回过神来，原来那份长久以来的心疼，早己在不知不觉中，发酵成了喜欢。

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痕蜿蜒成河，而王俊凯的心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破土而出，带着湿漉漉的、却又无比鲜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