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为主人报仇

肖临修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一闲下来就翻姜渺飞艇里的监控回放。

今天画面里谭麒翘着腿，拿霍司南买凶抢劫那破事，朝姜渺开价两个亿。

肖临修手里那支数据笔，嘎嘣一下碎了。

这人活腻了吧。

敢张嘴管他主人要钱？还两个亿？

他怎么不去抢？

哦他就是在抢。

呵，敢抢到他主人头上来了！

钞能力启动。

三分钟不到，谭麒的祖宗十八代，全摊在肖临修眼前了。

肖临修挑了个最省事的方案——物理消失。

今晚就让他“意外”掉，干干净净的，尸体都找不着那种。

手指刚要发送命令，他顿住了。

等等。霍司南。

当初安排抢劫？

肖临修把监控拖回谭麒放话那段，从头到尾又品了一遍。

越品眼睛越亮。

霍司南以前是这种人？为了不跟姜渺联姻，买凶抢自己？

这什么绝世大聪明操作？

肖临修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好大声。

那还等什么。

赶紧把真相砸霍司南脸上啊。

让他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曾经多厌恶姜渺，让他想起来之后羞愧难当，主动滚蛋。

不用脏自己的手，还能一箭双雕——把碍眼的谭麒也顺便收拾了。

完美。

医院病房里，谭麒正四仰八叉躺着。

腿上了止疼针，不怎么疼了。

但心疼得要裂开。

两个亿飞了，腿白断了，他现在连翻个身都觉得亏得慌。

抓着床单拧了半天，拧出两道褶子。

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进来，谭麒瞥了一眼白大褂，不是他那主治。

但他也没多想，歪着头问：“我这恢复得怎么样？”

医生笑了。笑得挺温和的，迈步走到他床边，声音也柔和：“恢复得不错。”

话音刚落，一管淡黄色的液体直接扎进他腿上，推得又稳又快。

谭麒的腿没知觉，不疼。

但他脊背上猛地窜过一阵麻，整个人后脑勺都发紧。“这……这啥药？”

“哦。”医生把针管揣回兜里，语气超淡：“毒药。”

“……”谭麒翻了个白眼：“能别开玩笑吗？”

医生没笑。

他俯身凑过来，鼻尖几乎怼到谭麒脸上。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一点光都不反射。“这种药配合你现在的止疼剂，会从你的神经末梢开始烂。先是脚趾，再是脚掌，一路烂到髋关节。最后你整个下半身彻底报废，终生瘫痪。解药在我手里。”

他从脖子里拽出一根项链。链坠是黑色扭曲的四条纹，围成燃烧的火焰形状。

神火党。

谭麒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见过这个标志，在星网那些神神叨叨的八卦帖里——全星系排名前三的杀手组织，杀人放火什么活都接，出价够高连亲王都敢动。

他的心脏猛地怼上嗓子眼，整个人缩着往床头拱：“你……你想干什么？”

医生没回答他。安静了两秒，谭麒手腕上的星仪亮了。陌生通讯。

医生眼里寒光一凛：“接。”

谭麒咽了咽口水，手指抖得像筛糠，戳了好几下才点开。

空中投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脸打了深度马赛克，身形让信号干扰得碎成一片一片，根本拼不出轮廓。

那声音像隔了三层钢板传过来的，又闷又刺：“我的要求很简单。把你知道的霍司南安排抢劫那件事，原封不动全部告诉他。”

谭麒一愣。

他已经告诉了啊……

这神火党不做情报收集的吗？

但对面压根没给他提问的机会，通讯断了。

全程十秒整。多一秒都不肯露。

谭麒还懵在原地，医生在旁边点了点腕表，面无表情：“现在。打。”

那气压强得像个铁盖子扣在头顶。

谭麒喉头发紧，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不知道还有没有神火党的狙击手蹲着。

更不知道那管淡黄色液体到底是不是真毒药，但脚趾头那边好像真开始发麻了，麻得他心慌。

他不敢赌。

抖着手拨通霍司南的通讯。

霍司南接了。

背景音全是煎炸的滋啦声，噼里啪啦的，听着是在厨房前面忙活。

谭麒纯为了完成任务，把那天那些话一字不差又过了一遍。

霍司南越听越烦。

这人是不是有病。说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就这点破料，威胁人都不会换新词。

“知道了。我忙着呢。”啪，把通讯断了。

谭麒：“……”

医生盯着他：“……”

那边的肖临修：“……”

他的表情从期待慢慢裂开，变成困惑。

就这？霍司南就这反应？他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还是说——这家伙其实早记起来了，装的？

两种情况哪一种都很糟。

第一种说明霍司南心大得能跑马，压根不觉得这事有多恶心人。

第二种更恶心，装失忆骗姜渺同情？

肖临修慢慢眯起眼。

得找机会探探他底，确定到底真失忆假失忆。

医院里，医生转身就走。

谭麒上半身撑在床沿上吼：“解药啊……解药啊！”

医生头也没回。

走廊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谭麒疯狂摁铃，指甲直接摁劈了。

护士冲进来，主治冲进来，一通兵荒马乱抽血化验推手术室。

谭麒浑身打摆子，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神经坏死烂到髋关节”……

折腾了整整四个小时。

主治医生语气像在宣布什么最后判决：“虽然我们尽力了……但你体内那管药剂破坏了一部分神经末梢。腿保住了，能走路。但下半辈子不能剧烈运动了。跑跳不行，只能慢慢走。”

谭麒两眼一翻，后脑勺磕在枕头上，半晕了过去。

到底是谁！谁跟他有这么大仇！

他谭麒这辈子干过最缺德的事也就是骗点钱，从来没要过谁的命，谁闲得蛋疼派神火党来搞他！

他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翻得头发都薅下来一把。

突然，一个名字蹦出来。

秦颂雅还告诉过他另一件事——关于肖临修的。

她说姜渺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肖临修出的。

动用神火党，逼他把霍司南的事捅给霍司南——这操作不可能是姜渺，也不可能是霍司南。

他两一个怕捅出去，一个不会自己捅自己。

那剩下的选项，极有可能是肖临修。

毕竟霍司南要是真滚蛋了，最大受益人是谁？

肖临修呗。

但谭麒又不完全确定，毕竟这只是推测，万一猜错了呢。

可他想得头疼，管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他现在腿也废了，钱也没捞着，整个人亏到姥姥家。

不给肖临修添点堵他不甘心。

给秦颂雅报仇也好，给自己出这口恶气也好——他非得拆散了姜渺和肖临修不可。

于是他开始疯狂约姜渺。一天三次，通讯留言轰得像轰炸机。

“姜渺，有重要的事。来趟医院。你不来我就天天喊。”

“快来快来，保证你不亏。”

“求求了求求了来一趟吧！”

姜渺本来懒得搭理。

但谭麒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五天，星仪被他塞得都卡顿了，她吃饭刷个消息，满屏小红点看得她暴躁。

行，她倒要看看这货狗嘴里能吐出什么来。

路过花坛的时候顺手薅了一朵，推开病房的门，直接往他身上一丢：“诺。带花来的。多有礼貌。说谢谢。”

谭麒用中指和拇指拈起来，嫌弃地往地上一摔。

他上下扫了姜渺一眼——一身修身裙装，面料泛着高级哑光，袖口全是手工缝的细褶子，腰线收得又流畅又利落，整个人往那儿一杵，像打了光。

“啧啧啧，”他咂着嘴，“这衣服，一看就私人定制，没个几十万拿不下来吧。肖临修给你买的？”

“怎么？”姜渺拉了把椅子坐下，裙摆在她膝盖上铺开，“你也喜欢？想让我脱给你？”

谭麒噎了一下。

这女人嘴毒起来根本不给人活路。“懒得跟你扯。自己看。”

星仪往空中一投，满屏报表、财报、审计报告、内部邮件截图哗啦啦铺开，像面数据墙压过来。

姜渺的目光从第一份扫到第二十份，眉头越皱越紧。

肖氏财团下属五十家集团公司，二十家出了流动性危机。

股权质押濒临爆仓，供应链客户批量违约，分公司被当地监管部门摁着头调查，还有涉嫌洗钱和税务欺诈的。

时间线从三年前开始，一路恶化到今天。

再恶下去，肖氏要丢掉一半以上的核心资产。

到时候对手财团扑上来像鲨鱼闻见血，当年被肖氏财团收购的小企业主、被逼退的合伙人、被踩下去的政治对手，一个接一个站出来补刀。

几十年后，肖氏财团这个名字可能在星系里彻底蒸发了。

姜渺盯着那些数字，手指慢慢攥紧了裙摆。

想不到看似风光的肖氏财团内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危机。

如果她还有王储的身份，手里捏着王室人脉和资源，她或许能拉他一把。

可现在……她什么都掏不出来。穷得叮当响。

谭麒冷笑一声：“看你这样，还想着救他？实话告诉你——这场危机，就是肖临修本人一手引发的。”

姜渺的目光从满屏文件里拔出来，钉子一样钉在谭麒脸上。

“你痛疯了？”

肖临修扳倒自己家的财团？对他有什么好处？